不知道為什麽,這一刻我很激動。我是亞成地人啊,納尼亞的死活與我有什麼關係.......
納尼亞紀元1004年6月20日 午後的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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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謁見完四位國王女王,已經是接近中午的時間了。而且我發現我們還不是今天早上要拜見大帝的最後一批客人。這都是我家小米娜的功勞,因為國王女王們對於米娜的詩很有興趣,反而比正式的國事還多花了不少時間,所以連帶把後面的接見時間表都給耽擱了。
中午的午餐是土納斯總管親自接待我們,在凱爾帕拉瓦宮國宴大廳旁邊的小廳舉行。畢竟在納尼亞現在艱困的外交處境中,亞成地是最早表態承認彼得國王為納尼亞正統的新國王的。所以我們受到的外交禮遇,自然比其他國家要來的好。
不過我還是向他為米娜不小心搞錯了國王們的名字,表達私下的歉意。
「其實四位國王女王都不會在意的。」土納斯一副有點不好意思的說:「我們只是怕會引起一些其他人不滿的聲音,有幾位勳爵是比較在意這些尊嚴與面子的問題。」
我發現土納斯在講這件事情時,態度上與彼得國王一樣誠懇。這表示他並不把我當作需要小心提防的外國使臣。這也讓我終於決定卸下自己的心防,改用更直接的回答:「我很高興納尼亞的大帝,也注意到了這些令我們亞成地擔憂的問題。」
當然午餐因為有米娜在場,我不會和土納斯講太多這種國家之間的事情。我發現米娜來到納尼亞後,也許是受了早上令國王女王都很滿意的鼓舞,她變得更為自信,也更活潑了。這些看在我這個做父親的眼裡,其實非常高興。
整個午餐的餐桌上,都是米娜在問土納斯總管各種她好奇的問題。這讓我也能樂的好好享受自己的午餐,也許是因為早餐太豐盛的關係,納尼亞人的午餐通常就吃得比較簡單。
好不容易等甜點吃完逮到機會,我先打發米娜回房去,整理明天要出發去「跳舞草坪」(Dancing Lawn) 參加夏日慶典的行李。看著米娜噘著嘴向客房走回去,土納斯請服務的人羊端來兩杯酒,現在是談些正事的時候了。
這個謁見之後的會談,其實就是因為很多事情,在大廳上是不容易講的。
所謂的「外交」常常就是這樣,所有的協議都是在大家看不見的台面下,先秘密達成的。
「相信亞成地王國與我國交往的時候,也都調查過我國目前的狀況。」土納斯平靜的說:「納尼亞仍然有艱苦的內戰問題。白女巫雖然被阿斯藍消滅了,但是她的餘黨勢力仍然龐大。」
「我們只是有所耳聞。」我當然不會告訴他,我們亞成地的情報部門在半月國王的密令下,隨時都在密秘監視納尼亞境內的內戰局勢:「現在情況究竟如何?」
「其實非常艱苦。」土納斯嘆了口氣:「白女巫的餘黨在貝魯納一戰後,分裂成六七股不同的勢力,在納尼亞境內四處竄流。一方面牠們過去犯下許多惡行,知道自己投降後一定會被審判,也有可能被報復,所以牠們情願一死也不願意投降。他們不停的騷擾與攻擊各地的城鎮村莊,威脅比較小的領地加入他們的反抗勢力。連一些原本已經投降,宣示過效忠亞斯藍的領地,都可能突然一夜反悔,又重新加入邪惡的陣營。現在他們更像是盤踞一方的山賊與惡霸,彼得國王與愛德蒙國王幾乎每個月都得要對這些到處流竄的餘黨,帶領軍隊發動清剿的任務。有時候我們必須同時對四五批不同的叛軍進行圍剿時,連蘇珊女王都得要上戰場。」
土納斯的說法讓我非常訝異。因為他說的嚴重性,與我們情報部門回報狀況是符合的,甚至還更深入。這表示土納斯這位納尼亞的總管,並沒有對我這個納尼亞眼中的「外國人」隱瞞任何事情,這讓我感到很感激。
「謝謝總管大人這樣毫無保留的讓我們了解貴國的局勢。」我點點頭,接著說出了這趟來納尼亞最重要的事情:「這也是半月國王最感到憂心的。我國是最早表態支持納尼亞的國家,這讓我們也承受了一定的壓力。半月國王必須要能說服大多數亞成地人,納尼亞是個有能力與亞成地互相依靠與支持的國家。」
土納斯表情嚴肅的點點頭:「彼得大帝了解半月國王的擔心…」
不過我已經忍不住了,連我自己都很訝異,我竟然打斷了土納斯的話:「請務必讓彼得國王了解,這並不僅僅是口頭上的擔心!我國夾在納尼亞與卡羅門中間,半月國王正面臨了極大的壓力。如果他不能提出有力的證據,說服議政的勛爵們與納尼亞結盟,才能保護亞成地的利益,這些勛爵們可能會群起要求半月國王,亞成地應該改與卡羅門王國聯盟,斷絕與納尼亞的聯盟關係,才能確保亞成地的生存!」
「卡羅門王國真的是這樣積極要拉攏亞成地?」土納斯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樣子。
其實我不該與土納斯講這些的,因為半月國王交代我,只需要用「提醒」的語氣來傳達這件事。他是個老好人,而且也是謹慎的人,不喜歡告訴別人壞消息,也怕告訴別人壞消息。不過這種報喜不報憂的心態,也可能因為這樣反而會害了別人。
不過也許是我從小對納尼亞的熱愛與興趣,以及過去這兩天對於四位國王女王的肯定,再加上土納斯總管的誠懇態度,讓我決定撇開所謂的外交禮節。我決心豁出去,不客氣地實話實說了:「如果貴國不能在短時間內提出有效的方法結束內戰,或是讓彼得國王取得一些能振奮人心的勝利,亞成地在下個月的國事會議上,半月國王在其他勳爵的群起逼迫下,可能就得被迫斷絕與納尼亞的友好關係,改與卡羅門王國結盟。」
「下個月?!」土納斯嚇了一大跳:「納尼亞內戰現在陷入了膠著,也不可能在一個月內,有任何奇蹟發生啊?」
「我必須提醒您後面更糟糕的事情。」我不管了,因為事實總是比任何華麗的外交文辭,更容易凸顯事情的嚴重性:「卡羅門花了很多的錢,買通許多亞成地重臣與勛爵們的支持。一但雙方結盟,接著這些勳爵就會在國事會議上,要求半月國王允許卡羅門派遣軍隊進駐亞成地。表面上這支軍隊是協助防守亞成地,事實上會以亞成地為基地,隨時準備向北方進攻納尼亞!」
「半月國王不會讓這麽可怕的事情發生吧?!」土納斯的臉色都白了一半:「而且半月國王是亞成地的國王,他應該能制止這件事情吧?」
我搖搖頭:「這讓半月國王的處境變得很危險,因為有了卡羅門軍隊的撐腰,就算國王動用最後否決權,不讓這件事情發生,其中比較有野心的勳爵可能會叛變,推翻半月國王。過去三個月,卡羅門在與亞成地的邊界上,已經秘密加派了三倍的軍力。我國的情報部門,已經在密切注意這些事情的發展了!」
土納斯彷彿陷入了沉思,好一會兒才說;「這件事我會立即轉達彼得大帝與愛德蒙國王。不過…我很好奇,先生,這是半月國王要您轉達的嗎?」
「不。」我聳聳肩:「我國陛下只要我好好讚美納尼亞王國的神奇美麗,問候四位國王女王的健康,以及祝賀兩國友誼長存…」
土納斯握住我的手,點頭對我說:「謝謝你,先生。您與米娜小姐都是納尼亞的朋友,不管未來兩國的關係如何。」
不知道為什麽,這一刻我很激動。我是亞成地人啊,納尼亞的死活與我有什麼關係?為什麼我會冒著被亞成地以叛國洩密罪逮捕的危險,告訴土納斯這些事情?
在走回客房休息的路上,我一直在問自己:「呃,我究竟做了什麽?!」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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