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這時候我該發揮一下男士的禮貌,替女兒從香氣四溢的鍋子裡拿吃的,不過我發現她的目光,突然被木碗底給吸引住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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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尼亞紀元1004年6月21日晚上 營火野宴
我很快隨著米娜走回人群中。米娜與我都儘量當作剛剛沒有講過那些話一樣。不過,我看得出來米娜開始有些心事了。
(也許這不是壞事,這孩子遲早需要長大,面對大人的煩惱…)
「小姐先來吧,」伯尼先遞給米娜一個木頭做的碗,然後才給我與土納斯。
米娜之前應該是從來沒有用過這種粗糙的木碗,我看她接到手上,一方面好奇地拿近眼前看了一下,另一方面也顯得有點不知所措。
在野外野餐,可不像是在城堡中的餐廳,有舒舒服服的桌椅,還有精美漂亮的盤子。更沒有僕人會替你把食物盛好,拿到你的面前。
我想這時候我該發揮一下男士的禮貌,替女兒從香氣四溢的鍋子裡拿吃的,不過我發現她的目光,突然被木碗底給吸引住了。
這個動作在其他人眼裡看起來,的確有些奇怪。而且米娜是女士,我知道現場所有的男士都得禮讓她,等她先盛完了,其他人才能夠開始去拿食物。所以一旦米娜一遲疑,變成大家都要等她。
對於有這樣幾鍋美食在前,實在是個很奇怪的舉動。
不過我也很好奇她在看什麽,把我自己的木頭碗翻過來一看,我才發現碗底是刻有圖案的。我的碗底的圖案是一隻獅子 (不用說,應該是亞斯藍) 在追趕一個看起來像是身材很高大的女人,頭上還帶著高高尖尖,像冰柱一樣的皇冠。
「噢,那個,」這時候圖姆納斯會意了,笑著幫米娜與我解釋:「還是讓伯尼來解釋吧。」
「原來米娜小姐有興趣的是這個。」伯尼與其他矮人們都跟著笑了出來:「在白女巫統治的時候,雖然有許多矮人是效忠白女巫的,不過也有一些矮人,像我們,還是效忠亞斯藍的。而我們會用各種方式,來表達我們對阿斯藍的忠心。」
另一名矮人接口說:「當時我們人數少,所以沒辦法公然的反對她,所以我們會把對亞斯藍的忠誠,用我們熟悉的工藝表現出來。就像小姐手上拿的碗一樣,我們只能偷偷把這樣的夢想,刻在一般人不會去仔細看的地方。」
伯恩也插嘴接著說:「小姐如果有機會到其他動物家裡作客,應該還會看到更多,不管是茶杯墊、床板下面、把椅子翻倒過來,應該都會看到一些。」
我輕聲示意米娜:「妳先盛吧,大家都餓了,在等著妳呢。」
米娜又遲疑了一下。
「還是我來服務吧,」土納斯微笑的伸手接過米娜的碗,替她舀了濃濃的肉湯。我看到米娜滿臉的感激之意,我沒有說什麽。顯然她還是個亞成地勳爵的女兒,還是習慣別人替她把什麽都料理的好好的,端到她面前。
「大人,請吧。」伯恩把大勺遞給我。我的肚子早就唱空城計了,熬煮的香氣四溢的兔肉濃湯,我可是一點都不客氣的。
其他矮人們多半也餓了,輪流開始舀湯,並且傳遞著之前伯恩煮的扁豆泥。在野外煮東西,什麽都需要就地取材。伯恩不知道從哪找來了一些又大又圓,很像亞成地夏日花園中荷花的葉子,他把扁豆泥都包在葉子中,這樣一方面又可以保溫,一方面吃的時候,還有一股葉子上飄來的清香味。
不一會兒我們全部圍成一圈席地而坐,每個人都是一手拿碗,另一手拿著用葉子包起來的扁豆泥在狼吞虎嚥。我看連米娜都忘了仕女該有的禮儀了,只顧著大口喝著鮮美的濃湯,像個貪吃的小男孩一樣。
我們的嘴巴都太忙了,忙到沒時間和新朋友認識,就算是交談,也都是與「吃」有關係的談話:
「請把胡椒遞給我一下吧。」
「還有誰要多一點扁豆泥?我們還有一些呢?」
「這鍋湯快沒了,伯恩,把旁邊那鍋也端出來吧。」
好不容易大家似乎都已經吃到再也吃不下去了,每個人都心滿意足的摸著飽脹的肚皮。
夏日的夜晚是最舒服的時刻。主要是因為天氣不會像白天那樣熱,讓人有昏昏欲睡的感覺。特別是屋外的草皮上,有附近樹上的蟲鳴,還有其中一個我不認識的矮人開始彈奏起小豎琴。
「現在是喝餐後茶的時間了。」土納斯遞給我與米娜兩個錫杯,很讓我訝異的是杯子握起來的感覺是很涼的。米娜與我一樣感到很意外,她啜飲一小口後,忍不住驚訝地叫出來:「這…是冰的茶耶!」
我也嚐了一小口,入口的清涼馬上成為剛吃過大餐的油膩後,最大的清涼享受。
「這也是圖姆納斯山特產的野梅子釀的茶。」圖姆納斯笑著解釋:「這是納尼亞人夏天常常會釀的水果茶,算是大家都很喜歡的飲料。」
「可是…這大炎熱的夏日,」我感到很不解:「哪去找冰塊來冰出這樣清涼的果茶?」
「答案就在地下。」伯尼插了嘴:「我們是用地洞裡的地底冰泉水泡的,所以特別的清涼,就像是加了山上剛融化的雪水一樣的冰涼呢。」
「所以這附近有地下洞穴?」米娜好奇地問。
「離這兒不遠,大約一哩路。」伯尼回答:「有個非常大的地下洞穴。洞穴裡有很深的地方冒出的泉水,那兒是這裡的水源。」
米娜聽得非常有興趣,還轉頭問我:「我能去看看嗎?爹地,我還沒看過地底的大洞穴耶!」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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